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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阅读推荐] 【知青回忆录】十八岁我在灵宝窄口削山头垫大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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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8-8 09:07:3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 我的青葱岁月十八岁的生日,是在灵宝窄口水库的工地上度过的,说它难忘,真的是这辈子,想忘都忘不掉的生日,不思量,自难忘……

    修窄口水库时,我们住在农民家里的大窑洞里,几十个人一字排开,地上铺上玉米结,就是大通铺,不用做饭了,吃的是大食堂。就是在长桥街上靠西边的山坡上一层一层上去,家家户户都是窑洞。站在院门口,长桥街就一览无余,街口一家卖石子馍的烧饼铺子,时常给解馋的知青们提供机会,那个香啊,还有唱戏搭的戏台子尽收眼底。河坝里,因为修水库,把上游的水暂时先改道截流,水被拦截以后,干涸的河道里于是就变成鹅卵石铺就的空地啦,宽阔的河坝就变成了广场,县里来慰问演出,就是在河坝里搭的台子,唱的大戏,我们可以在西面的家门口就能看戏啦……,就是听不清。

psb.jpg

    我们的任务是,削山头垫大坝-山的地形是个凹字要把两边高出里的山头削平,填到凹下去的空隙中,这就形成了大坝。县里规定:灵宝东边的公社,削东边的土山,灵宝西边的公社削西边的山头。把山头削下后,好多土,我们负责把土一车车的送到凹字西边的山崖边,往下面填土。标准的移山填海壮举,送土的路程要有一公里多呢。有个公交车两到三站路那么远,中途还有个八九米左右的坡,女的单独一个人重车是拉不上去,大坝的正上方西侧的山崖上,几根杆子在那里横着拦住车子,大家拉来的土直接从山崖上面把土倒在大坝的基座上。车拉到跟前,要把车子调个头,倒着推,车屁股对准横杆,要把车子猛地放下去,手要及时的拉住绊绳,叫车架子直立起来,土要瞬间趁着猛劲倒下去,袢绳要在手里扥着,控制着车子等土倒完,车架子还要及时的回到车轱辘上,这一系列动作,要一气呵成,那就算是完成了这一车的任务。这可是技术活,倒得不好的能叫车子直接放下山涯,现在想想在山下大坝上面处理土堆的人工作也是蛮危险的,不知道啥时候上边掉下来一辆架子车,砸住了可是不会轻的……。经常有人发生这样的事呢,平均每天都要有这样的事情,不过,我还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
    土倒完后,在那里专门有个人,掂个铁锨修修倒土车的路,土倒得不顺溜时帮着铲一下,然后是见一车土给发一张票,牛皮纸做的小票,上面盖着公章和私章,这就是公社干部的活,白领,不出啥大力。当时,很是羡慕这个工作呢……规定男劳力单人单车每天要交40张票,女劳力是俩人一辆车,交够45张票,给记一天的工。也不知谁算的?还是个单数。每天的任务就是俩人45张票,我们就每人每天自己挣够22张票,一人一趟的换着拉,人歇车不歇,最后一张票共同去拉挣。但是,中间换车歇息的时候,必须要坐在半路上那个坡坡那里歇着,单等着伙伴的车到跟前要帮忙给推上去的,也是在坡坡那里交换工作。

    晚上收工时,交票记工分。天天如此,大坝每天在长高,我们就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这简单又繁重的体力劳动……我们每天的饭食就是早晚红薯稀饭,有时黄面糊涂煮红薯,有时小米稀饭煮红薯,还有的就是四两一个的大红薯面馍馍,管饱吃,这还是上了水库工地的特殊待遇,平时可没有,而我从小就不吃红薯面,在家时候就不吃,包括压的饸烙面,因它还是红薯面,别的啥粗粮都吃,也吃红薯,唯独不吃红薯面,可是在这里那就只有这,没办法,只好不吃。就早晚一碗红薯稀饭垫吧垫吧,不吃主食,整天就是指望着中午这一顿,食堂的大师傅都是农民,擀出来的面条都是寸段,切的像是手指头那样的宽窄,也没几根,稀了就全凭玉米面和成糊涂,不管咋样吧,稠稠的里边有点红萝卜丝白菜片萝卜缨,红绿黄白的算是頓色彩诱人的,有白面的细粮啦。每天的重体力劳动,就是凭着这碗糊涂面在顶着我的大梁呢……,农民教给我说:喝面条也得有技巧,开始烫,先盛半碗喝凉的快,喝的快,喝完半碗时候,桶里还有,也不烫了,再盛一碗慢慢喝,这样可以喝一碗半,开始不知道,上去盛上一满碗,最后也就喝一碗......生活中的经验和技巧,必须要掌握的,不然你就……

psb (1).jpg


    在我十八岁生日这天,1969年的冬天。

    我的生日到来的这一天,一大早起来,天就阴沉沉的哭丧个脸,一副极不情愿的怄着,看是想要下雪的样子,真要是下雪了就好了,不用出工了,还可以趁机休息一下……,但是雪没有下来就要继续出工,山顶上面的空气都很冷,因为有风,所以人们都不偷懒,一来每天都是这个任务,必须完成。一来二去干活就不觉得冷啦,大家都是热火朝天的干劲十足。

    大约到了快十点的时候就陆陆续续飘起了雪,不是绵绵的雪花,而是像小米一样的雪粒子,夹裹着风,打在脸上像是刀子割的一样生疼生疼的,那时候也没有口罩,脸颊疼的感觉像是鞭子在抽打着裸露在外边的脸,每个人都把纱巾往脸上拉,尽量不让它露出来……风夹杂着雪粒子,无孔不入的肆虐的往你的身体里找缝隙地钻,我们只好也得学着像农民一样,找根布条子或者绳子,往腰里一扎,感觉要暖和一些……,我一般性子比较急,爱往前赶任务,总是上午完成个十二三趟,下午,就是轻松点,八九趟就行,这一上午,顶风冒雪跑了十几趟,,那是拉着重车,跑了十几公里啊,早上的一碗稀饭早已经消耗殆尽,肚子早就提意见了,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,我也又累又饿,没有力气再跑了,可是还不敢停下来,停下来就更冷了……饥寒交迫的我拉着车,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腿在艰难而机械的应付着,不时地张望着来时的路上,心中企盼着送饭的炊事员快来吧,赶快来,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的......终于看到了送饭车来了,两个炊事员一个拉,一个扶的拉着饭车还没有到吃饭的地方呢,我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,但是等我急切的揭开盖被以后,彻底傻眼了……根本就不是平时的糊涂面,而是飘着一层膩虫的白菜叶子汤,一小盆辣椒面用酱油调和开的辣椒水,见不到一点油星子啊,四两一个的红薯面馍馍随便吃,炊事员见我早早迎上去,想必也知道我饿了,赶快递到我手上一个热腾腾的红薯面馍,我看着手中的馍馍,平时我还不吃它呢,况且还是我的生日呢,眼泪不争气的一下就涌了上来,今天是我的生日啊……干了一上午的活,又累又饿又冷,盼着就照平时的一碗糊涂面,总也算是面啊,最起码的最微小愿望, 算是安慰一下我弱弱的心,就这么点最低要求,还满足不了,失望的我满腹委屈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,并随着哭声把手里的馍馍恨恨的使劲的扔出去老远,队长看见我扔了馍馍,心疼粮食的庄稼汉便嗔怪我:“看你这娃嫌,你不吃也不能撂喽,那尽管黑那也是粮食啊!”边嘟囔着说我,边去土堆里边寻找馍馍,谁知道,那馍馍因为和工地上大堆的土块是一样的颜色,踅摸了半天,愣是没有找到那个馍馍……我等于中午啥也没吃成,连飘着腻虫的白菜汤也没有喝,饿的前心贴后心的,还得把下午的任务也完成了……这就是我的永生难忘的十八岁生日啊。

    文中的那张照片是今年八月底,重回灵宝时候,朋友的儿子专门带着我们去看望我亲手修建过的窄口水库。站立在高高的大坝上,放眼望去,这山,依然是原来那座山,这水,依然是那条河的水,回想往事,我百感交集,热泪盈眶任凭着热泪肆意的在脸上流着,同行的灵宝妹妹和孩子们不知所措的望着我,他们怎么能够理解我心里的感觉呢?开头的那张照片,就是我故地重游时候照的,记载着我那逝去的青春岁月……

       作者:张湘云(网名:云一朵),洛阳一中学生(1968.12),插队到灵宝县故县西庄村,(1971.11)招工到拖拉机厂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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